答窦秀才书断句PPT
答窦秀才书前辱示书及文，发函伸纸，一读一叹，凡百及千，皆烦襟虑，然所贺者，幸甚其有合于我；凡所怪者，又幸甚其皆出于爱。既惠爱及我，可为德不薄矣。盖亦有说，...
答窦秀才书前辱示书及文，发函伸纸，一读一叹，凡百及千，皆烦襟虑，然所贺者，幸甚其有合于我；凡所怪者，又幸甚其皆出于爱。既惠爱及我，可为德不薄矣。盖亦有说，不可不知，谓之穷苦日暮途远倒行而逆施之险阻艰难又甚焉。自生民以来，太平久矣。其有欲逆亿兆常情而动于事者，皆凶德也。故某于举世所欲而逆我者多矣，而能与我者少。世固有负我者，皆此类也。此理势之必然，虽在圣贤不能移也。然君子生非异也，善假于物。苟有非常之鉴，不在三复固宜。但以造化为大炉陶，妍蚩自分；光阴为和肆槌，玉石自辨。而窦君身未立事名世者耳目终属于下流。今足下乃欲反是，欲以不自信之身，而信人；不自我之智，而人智；不以我之能事人；而以我之所以事人：窃为足下不取也。虽然从事于此者如不少屈，抑恐古之人未必皆胜于今，而今之人未必皆逊于古。果能精鉴得失之原，去伪存真之道，移我置信之法于彼众人之所不可移。此固非止声色货宝有情无情之物屈信多少可以语其难也；至于轩皇之药石、伊尹之羹芻、孔子之行藏、颜渊之痒序、盗跖之所行、神农之所病、汤武之所放、南巢之事、叶公之变、东郭易履霜、杨朱泣歧路、吴起之诈、仪秦之辩、韩非之孤、龙逢之屈、司马子长之思专必欲自售而后已者皆能言其略。若能穷达得失之源自一介名利所不能屈必致之在愚衷则知我者固不独古之人矣。仆始年十六七时闻有生未尝不死者语以为诚说也。稍知学问即好诧为之说人则不以为信矣。暨乎此岁来闻道甚熟乃知诚不妄也。乃以古之人尚入于圣贤必不为神仙者皆自暴自弃不可救药之人也。伊尹负鼎俎以干汤而为阿衡专托辅佐；傅说版筑之间而登宰相；太公钓于渭水之上而文王载归与同车武王伐纣而太公左仗黄钺右执白旄；夫岂常人哉？古固有片言必达卿相立跻公辅者何必定仙而后为奇哉？若夫神仙又乃人间益可厌好耳目决不可须臾去也。仆以君但未能自信向之道义耳；果能自信君之道义矣何必求仙！又以方君未远决得仙骨为不可必得耳；果能志君之道义矣即得仙骨亦在其中矣！且夫神仙固非常之事常人尽生而得之者千万人无一有也；千万人无一有也而或一人得之亦幸而获兔不必定须是月者也。大抵自反而缩天下莫我若者及君亦可以坐致矣仆何不能致君以一缩耶？幸君自缩耳非仆能致君也。答窦秀才书夫君之书辞甚多，仆不能尽记其大意，但取其劝我为学之道耳。此道固非世俗之所易见也。夫欲金玉之精明者，必于光耀之处求之；其人正常人之不能已者，固将求其所以自济。苟可自济，何必愚于他人而皆不我信乎？彼不能济我者皆自弃于我，我何能弃彼哉？但能确然自信不疑，则自无有不感格者。况于仆乎？仆常愧不足以自信者也。一日自觉强健欢跃而有喜色，乃悟强健身体之道在于学问。诚能黜弃一切姑与世人酬酢者皆不必要之事，专用心于帝王素王之学；则不数数年而精明光耀已得所归，虽欲不寿百岁犹不可得也。然而世人不悟之甚者固未易一二与言也。仆尝思人生世间直须事事预前为之地者；夫可成之事固预为之地不难见也。不可成之事非预为之地不可见也。如曰；“我能行险而若跖。”曰；“我能远取而若迩。”曰：“我能利口而若阘茸。”曰：“我能以众暴寡而若一夫之有勇。”斯固然矣。然至于不可成之事果亦何有乎？若夫以兵伐国而伐冬至于夏方利涉大川则是不可成之事也；以德治国而治春至于秋方可以平天下则是不可成之事也。以用兵有术无术之间非有必然之势也；以治国有人无道之间非有必然之理也。斯则不可成者固亦不少矣。故曰：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所以深思而熟虑于人情物理之间而驭事决疑或庶几矣。君又谓仆为诡诞幻妄者何也？夫以孔子之圣为群言之首而序皇王帝霸之事固已尽于经矣；以董仲舒之博物为群言之首而序天地阴阳变化之殊尤亦已详于《春秋》矣；以张良、诸葛亮之智为群言之首而序攻取伐战应变之策略皆已具体于《六韬》矣；以韩愈之文为群言之首而序君臣父子夫妇兄弟朋友之际详且都有见于《诗》《书》矣。此皆义理之言可以信今传后者也；故吾从而言之则是实理实事而已矣。若夫神仙黄白之事与时推移世有末作非大人先生者所可贯通者也；仆亦不敢为世人所易晓而易信也。虽然大人先生固非仆所能及万一者；且神仙黄白之事虽难显言而易得信；然此皆无用之术也。知者不言言者不知；其说在于“恬淡虚无与道相间”而已矣。此岂独异于众人乎哉？众人固未尝言及此也；且以世人所作可喜可愕之事甚多而言此则愈见其杂且俚俚；此皆庸俗常人所同晓者也何由可及乎？彼未尝得一知半见而自以为知道者也；故以异于众人者为君所得于我者耳；若果能自信于己果能自得于君果能相信仆素所深愿有可乐者耳；若夫不能自得于己不能自得于君果以异于众人者为君所悔患者耳！答窦秀才书夫君之书辞甚多，仆不能尽记其大意，但取其劝我为学之道耳。此道固非世俗之所易见也。夫欲金玉之精明者，必于光耀之处求之；其人正常人之不能已者，固将求其所以自济。苟可自济，何必愚于他人而皆不我信乎？彼不能济我者皆自弃于我，我何能弃彼哉？但能确然自信不疑，则自无有不感格者。况于仆乎？仆常愧不足以自信者也。一日自觉强健欢跃而有喜色，乃悟强健身体之道在于学问。诚能黜弃一切姑与世人酬酢者皆不必要之事，专用心于帝王素王之学；则不数数年而精明光耀已得所归，虽欲不寿百岁犹不可得也。然而世人不悟之甚者固未易一二与言也。仆尝思人生世间直须事事预前为之地者；夫可成之事固预为之地不难见也。不可成之事非预为之地不可见也。如曰；“我能行险而若跖。”曰；“我能远取而若迩。”曰：“我能利口而若阘茸。”曰：“我能以众暴寡而若一夫之有勇。”斯固然矣。然至于不可成之事果亦何有乎？若夫以兵伐国而伐冬至于夏方利涉大川则是不可成之事也；以德治国而治春至于秋方可以平天下则是不可成之事也。以用兵有术无术之间非有必然之势也；以治国有人无道之间非有必然之理也。斯则不可成者固亦不少矣。故曰：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所以深思而熟虑于人情物理之间而驭事决疑或庶几矣。君又谓仆为诡诞幻妄者何也？夫以孔子之圣为群言之首而序皇王帝霸之事固已尽于经矣；以董仲舒之博物为群言之首而序天地阴阳变化之殊尤亦已详于《春秋》矣；以张良、诸葛亮之智为群言之首而序攻取伐战应变之策略皆已具体于《六韬》矣；以韩愈之文为群言之首而序君臣父子夫妇兄弟朋友之际详且都有见于《诗》《书》矣。此皆义理之言可以信今传后者也；故吾从而言之则是实理实事而已矣。若夫神仙黄白之事与时推移世有末作非大人先生者所可贯通者也；仆亦不敢为世人所易晓而易信也。虽然大人先生固非仆所能及万一者；且神仙黄白之事虽难显言而易得信；然此皆无用之术也。知者不言言者不知；其说在于“恬淡虚无与道相间”而已矣。此岂独异于众人乎哉？众人固未尝言及此也；且以世人所作可喜可愕之事甚多而言此则愈见其杂且俚俚；此皆庸俗常人所同晓者也何由可及乎？彼未尝得一知半见而自以为知道者也；故以异于众人者为君所得于我者耳；若果能自信于己果能自得于君果能相信仆素所深愿有可乐者耳；若夫不能自得于己不能自得于君果以异于众人者为君所悔患者耳！
